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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棵蔷薇的繁衍

来源:南京日报  作者:孙江林   时间:2017-03-16 10:16:21   

这棵蔷薇花的老家在哪里呢?

这是头脑里有历史概念的我,在太太将那盆一直长不大的蔷薇移栽到新居南院墙角之后,产生的一个的疑问。

关注蔷薇的人不少。有人注意到,蔷薇有多种药理作用;有人为蔷薇花附着了许多潜在的寓意,将个人不便明言的心思,通过无语的蔷薇加以传递。

蔷薇花儿,日本有,古罗马有,中国的考古学家曾认为中华民族是以华山脚下仰韶文化的蔷薇花作为民族图腾而得名的。我关注的这棵蔷薇,她的祖先到底在哪儿呢?会来自周塬吗?

南京大学鼓楼校区里高大的雪松,蔽天的国槐、榆钱树、银杏树,谦卑的地柏、鲜艳于五月的石榴树,见证了多少历史,陪伴过多少学子,但没有人记录这些默默无闻的植物成长的历史。我曾想过,南大的一草一木,都应建立她们的档案,理清她们的历史,那也是一段很有趣的文化传承呀,但要做到这一点确实比较难,很少有人会花时间调研这类问题,所以各种植物的历史只能任凭大家去做合理的想象。

我家院落里这棵在一只瓦盆里憋屈了十几年的蔷薇,是我大约2005年初春,从南京大学操场边土台上的蔷薇花上剪的枝栽培而成。我的办公室在距操场只有一路之隔的文科楼。那天下班,我心血来潮,剪了蔷薇枝,带到听泉山庄的家里,裁成八段,在院子里靠门口栅栏一侧的砖缝儿里插了六枝,剩余两枝插在一只被冷落了多年的瓦盆里。我本没有期望她能活过来,但随着春雨的滋润,蔷薇不仅活了,还成为了院里的一道风景。插在院落里的六枝,居然很快发芽抽枝,当年就赶趟似的开出数十朵粉红色的花朵。出门进门,看到这丛惹人心爱的花朵,我心底泛出无比的惬意。

但瓦盆里的蔷薇,枝细叶小,无所攀附,生长十分艰难。有院落里的蔷薇欣赏,我哪会在意她的死活呢?曾想,那只瓦盆也不值钱,蔷薇枯死,连盆一道抛弃就是。但谁能想到,11年后,我由南京移居宝华镇乡下,这盆蔷薇居然依然活着,还是十多年前的模样,细细的枝上,挑着数片瘦小的叶子。我终于没有抛弃这盆顽强的蔷薇。新居的前院,靠窗的位置,我留了四十厘米宽的土地,希望种些花卉植物。太太看到那盆蔷薇,想到原来院落里的风景,说,把她种下去吧。于是,那棵从南大移到仙林,从仙林移到宝华镇的蔷薇,终于扎根到大地上。

新移的蔷薇,很快活了,但生长依旧缓慢,但我知道,她现在终于找到了土地,有了随意生长的空间。看到这棵身份高贵,却被我忽略十多年因而营养不良的蔷薇,我内心多少有些歉疚。我对蔷薇的期待过于功利,与植物相比,我似乎只能证明我的浅薄。但紧靠一支斜放的竹竿正发新叶的蔷薇似乎对我说,活着就有机会,坚持就有希望,你没有放弃我,我怎么会放弃你呢?你偶然的眷顾成就了我的未来,我一定会成为你院落里的风景的。放心吧,因为是你告诉世人,今后繁花似锦的我根在南大,不仅有花的芳香,还有几分文化的气息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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